早享文学 > 都市小说 > 重生1984: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 > 第1497章 轮不到你操心
    蓝玉梅抬手接起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了蓝玉峰的声音道:“大姐,是我,阿峰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刚接到消息,有刑侦的人去你们货场了?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蓝玉梅闻言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阿峰,你在我的厂子里,也安排了人?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我的事情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“你该忙什么,就忙什么去!”

    话罢,她作势要挂断电话,却被蓝玉峰叫住了。

    蓝玉峰轻叹了一口气,他知道,蓝玉梅还在生他的气。

    自从蓝雨海死了之后......

    林斌将烟盒重新揣回兜里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落在窗外三辆货车的车尾——那上面还沾着清晨赶路时溅起的泥点,轮胎印子新鲜得能照见人影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在码头碰见的那艘刚靠岸的渔船,船老大叼着旱烟,裤脚卷到小腿肚,正指挥人往下卸一筐筐银鳞闪烁的鲳鱼,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,那股鲜活劲儿,像极了此刻屋里这三个人眼里的光。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,取出账本,翻开第一页,纸页边角已经微微卷起,墨迹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晕染。账本最上头一行,用红笔写着“蓝海二厂信息服务部临时运营记录”,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小楷:日期、司机姓名、单号、发货单位、收货地点、运费金额、扣佣比例、实结款项……每一笔都清晰如刀刻,连“冯大,8单,392元”这样的字样,都带着阿曹写字时那种特有的、略带弧度的顿笔。

    林斌用铅笔在“冯大”名字旁边画了个圈,又在圈外添了个“√”。不是记账,是确认——这人嘴上说着“皮糙肉厚”,可眼角眉梢那点压不住的狠劲,和嘴角淤青底下没散尽的血丝,分明是把命赌在了今天这一趟转身里。范兴波那一拳打得响,可真正让冯大站直腰杆的,从来不是拳头,而是昨天到账的四百九十块现金——那叠毛票塞进裤兜时沉甸甸的分量,比任何一句“老子不干了”都更烫手、更真实。

    他合上账本,起身走到窗边。楼下空地上,三辆货车已启动引擎,排气管喷出灰白尾气,在初夏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。冯大的车最先驶离,车斗后栏杆上挂着个褪色的蓝布包,随着颠簸左右晃荡;阿贺的车紧随其后,副驾窗摇下来半截,他探出头朝这边挥了挥手,笑容咧到耳根;牛头的车最慢,离厂门还有二十米,车速突然降了下来,后视镜里,他几次回头张望,像是怕有人追出来,又像是在确认那扇写着“蓝海二厂信息服务部”的玻璃门,是否真的再不会对他关上。

    林斌没动,只静静看着。直到牛头的车彻底拐过街角,消失在梧桐树荫里,他才收回视线,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地图——那是他昨夜在灯下亲手描摹的沙洲市货运路线图,用红蓝两色铅笔标着主干道、装卸点、油料补给站、修车铺,甚至哪家小饭馆的老板肯赊账给跑长途的司机一碗热汤面。地图右下角,用极细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:“兴波运输公司调度室,距蓝海二厂直线距离1.8公里,实际行车路线经由中山路—解放桥—南环东路,全程约4.2公里,高峰期平均通行时间17分钟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按在“解放桥”三个字上,轻轻摩挲。桥下河水浑浊,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,桥墩缝隙里嵌着去年汛期冲来的碎木板。范兴波的车,每天至少三次打这儿过——去接蓝玉梅的电话,去码头盯走私冻虾的货柜,去城西废品站收那些来路不明的二手轮胎。林斌知道,范兴波的“水深”,不在运单上,而在桥洞阴影里,在修车铺后院堆成小山的报废刹车片里,在南环东路尽头那家永远亮着昏黄灯泡的烟酒店柜台下,压着三本没登记的司机名册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,阿曹探进半个身子,额头上沁着汗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里头装的是刚从冷冻厂领回来的新一批货单。“林总,您真在这儿啊?我还以为您早走了!”他边说边把包往桌上一放,哗啦一声倒出十几张单子,纸页边缘带着冷库的潮气,“赵焕那边催得急,说这批货得今晚八点前送到滨海新区的海鲜市场,不然明天早市就断档了。”

    林斌接过单子,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的湿意。他没看内容,先问:“老驴呢?”

    “刚走。”阿曹抹了把汗,顺手抄起桌上半杯凉茶灌下去,“我让他顺路捎两张单子回去,他答应了,还说晚上带俩新司机来报到,都是跑过沿海线的老把式,熟门熟路,不怕绕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提范兴波?”林斌翻着单子,语气平平。

    阿曹动作一顿,茶杯停在半空,水珠顺着杯沿滴在账本封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提了……说今早范兴波把他堵在停车场,话没说两句,直接甩了两千块现金在他车盖上,让他‘劝劝冯大他们几个,别脑子发热’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老驴没捡钱,把单子往范兴波怀里一塞,掉头就走。临走前说了句——‘范总,您这钱,不如留着给自己买副好棺材板。’”

    林斌终于抬眼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他敢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阿曹一拍大腿,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,“老驴说,范兴波当场脸都绿了,想踹他车门,结果被自己司机拉住了——那司机瞅着冯大他们昨天拉货的车,眼睛直发亮,估计心里早盘算好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蝉鸣陡然炸响,一声紧似一声,像无数细针扎在燥热的空气里。林斌把那叠货单重新码齐,推到阿曹面前:“这批单子,挑六张最急的,给冯大他们送过去。就说——‘曹经理说,今天多跑一趟,明早加发五十块奖金。’”

    阿曹愣住:“可……可奖金还没入账啊!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欠着。”林斌起身,从衣架上取下外套,“陆总那边,我下午去汇报。你盯着点,今天所有司机送完货回来,别让他们散了,全叫到信息部会议室。我请客,一人一碗牛肉面,加荷包蛋。”

    阿曹忙不迭点头,又迟疑道:“林总,您这是……要开会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林斌扣上最后一粒纽扣,目光扫过墙上那幅蓝海二厂厂区平面图,“是教他们怎么认路。”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十七分,冯大把车停在蓝海二厂后巷。巷子窄,两边堆着废弃的铁皮桶和锈蚀的传送带支架,阳光斜切进来,在地上投下犬牙交错的暗影。他跳下车,拧开保温杯猛灌两口浓茶,喉结上下滚动,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。阿贺的车停在他旁边,正蹲在地上数零钱,五毛的、一块的,摊在油乎乎的旧报纸上,叮当作响;牛头则靠在车门边,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烟,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袅袅升腾,像一道不肯散的魂。

    “冯哥。”牛头吐着烟圈,声音有点哑,“刚才送第三单,路过兴波门口,看见范兴波的桑塔纳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冯大没抬头,继续擦方向盘上的一道刮痕。

    “车窗摇下来一半,他盯着咱车看了足足半分钟。”

    阿贺嗤笑一声,把硬币哗啦拢进裤兜:“看他妈啥?看他孙子咋跑单?”

    牛头没笑,烟头捏得死紧:“他还招手,让我停车。”

    冯大擦车的手顿住,毛巾悬在半空。巷子里突然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汽笛,和铁皮桶被风吹得哐当轻响。

    “你停了?”冯大问。

    牛头摇头,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:“没敢停……踩了油门就走。”

    冯大这才慢慢转过头,直视着牛头的眼睛。那眼神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像退潮后滩涂上凝固的淤泥。“牛头,”他声音很低,却字字砸在地上,“咱仨现在,不是替谁干活。是替自己肚子里的饭,替老婆孩子上学的学费,替你家老娘等着换的那个新搪瓷缸——明白吗?”

    牛头喉结一动,把最后一口烟狠狠吸尽,烟头摁灭在车轮上,火星溅起又熄灭。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就别怕。”冯大把毛巾扔进驾驶室,拍了拍阿贺肩膀,“走,吃饭去。听说林总请客,牛肉面!”

    三人刚拐出巷口,迎面撞上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,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单子,额头沁着汗珠,正是阿曹。他一眼认出冯大,立刻扬起笑脸:“冯哥!阿贺哥!牛头哥!可算找着你们了!”说着,他从单子里抽出六张,双手递过去,“曹经理特意嘱咐的,最急的六单,加急费另算!还有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,“林总说,今儿多跑一趟,明早每人发五十块奖金!”

    冯大接过单子,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纸边——这纸比早上领的厚实,油墨也新,显然是刚印出来的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单子仔细折好,塞进胸前口袋,那地方,紧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
    阿贺一把搂住阿曹脖子:“曹经理够意思!林总更够意思!走走走,面馆走起!”

    牛头跟在后面,脚步比先前轻快许多。路过厂门口那家小面馆时,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,里面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还有一张硬纸片——那是早上出门前,他媳妇偷偷塞给他的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牛头加油”,字迹歪歪扭扭,像刚学步的孩子踩出的脚印。

    面馆里人声鼎沸,蒸笼掀开,白雾腾起,裹挟着浓烈的骨汤香和葱花辣子味。冯大端着大海碗坐定,面条粗韧,牛肉片厚实,荷包蛋煎得焦边金黄。他低头扒拉一口,热汤滚烫,直冲喉咙,辛辣感顺着鼻腔冲上来,眼睛瞬间发酸。他赶紧眨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抬手招呼阿贺:“吃啊!趁热!”

    阿贺正往面里浇醋,闻言咧嘴一笑,露出被辣椒染红的牙龈:“冯哥,你说,咱以后要是天天这么吃,得花多少钱?”

    冯大咽下一口面,声音含糊却笃定:“一天十五块,一年五千四,十年……”他顿了顿,筷子尖点着桌面,像在丈量一片看不见的田,“够给我闺女攒出一套房的首付了。”

    牛头低头猛吃,面条吸溜声清脆响亮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,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“牛头加油”的纸片,轻轻压在碗沿上。纸片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,字迹却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此时,蓝海二厂信息服务部的窗户开着,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。林斌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那份牛皮纸地图。他拿起红铅笔,在“南环东路”旁,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叉——就在今早,范兴波那辆桑塔纳,正是停在那个岔路口,车顶天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光。叉的旁边,他写下两个字:“等”。

    楼下,面馆的喧闹声隐隐传来,混着摩托车轰鸣、自行车铃响、孩童追逐的尖叫。林斌搁下铅笔,伸手推开窗。风涌进来,吹动桌上那叠尚未发出的货单,纸页哗啦作响,像一群急于起飞的白鸟。他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,云絮缓慢游移,遮住了半轮太阳。光影在墙上明明灭灭,如同命运的刻度,无声流转。

    而就在同一片天空之下,冯大的货车正驶上通往滨海新区的柏油路,车轮碾过路面细小的石子,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声响;阿贺的车紧随其后,副驾座上,那张写着“牛头加油”的纸片,正随着颠簸轻轻颤动;牛头的车在最后,车窗摇下,海风灌满车厢,他眯起眼,望着前方蜿蜒伸展的道路,第一次觉得,这条路,竟长得如此踏实,如此辽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