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享文学 > 修真小说 > 苟在两界修仙 > 第678章 魔因
    太虚濛濛。

    从太虚下看,就见尘世与太虚的交界处,无数昏黄光辉凝固,好似一片琥珀。

    而在琥珀内部,则有一张张淡黄书页般的事物。

    伴随着‘书页’每一次翻动,都好似能看到一幕幕残影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苏清徽笑意盈盈,指尖轻轻一拂,两缕紫气便如活物般绕着明珠与渔男打了个转,又悄然没入他们眉心。明珠身形微震,眸中闪过一丝青碧色光晕,随即垂首不语;渔男则挠了挠头,憨厚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白牙,竟似全然未觉方才那缕紫气之异。

    方青目光在二人面上扫过,心念微动,“牵丝绕”神通自发运转——指尖无声捻起两根细若游丝的因果线,一根淡青泛金,缠绕明珠周身,隐隐透出龙鳞虚影;另一根则灰白浑浊,浮沉不定,末端竟直直没入蜀山后山禁地“寒潭渊”深处,仿佛连通某座封印千年的古阵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只抱拳道:“见过苏师姐。明珠、渔男,两位师弟有礼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渔男忽仰起脸,眨巴着眼睛问:“师兄你刚从海底回来?身上有股咸腥气,还带着一点点……冰凉凉的水味儿。”

    方青一怔,尚未开口,苏清徽已掩唇轻笑:“这孩子天生嗅觉灵异,幼时便能辨百毒、识龙息,连玄草师伯都说他是‘海眼转世’。”她顿了顿,眸光微敛,“至于明珠……她母亲原是东海鲛族遗脉,当年被罗浮山强掳为炉鼎,拼死逃出,三年怀胎生下明珠,产后即化为泪珠消散。她体内那一半鲛血,至今未稳,每逢月圆便咳血三升,若无上等水煞调和,怕是活不过二十。”

    方青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——鲛族遗脉?月圆咳血?寒潭渊深处那根灰白因果线,分明正随着渔男呼吸微微震颤……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只道:“师姐既知此症,可有良方?”

    “良方?”苏清徽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蜀山主峰,声音渐低,“玄溟阴水,便是解药之一。可惜此物极难采集,万米之下,寒煞蚀骨,寻常凝煞修士深入百丈便神魂冻僵。前日我遣门中数位师弟前往探查,皆未归返……”她忽而侧首,目光如剑,“可师弟你不仅取了水,还凝煞成功——莫非,那玄溟阴水,竟被你一人尽数吸尽?”

    方青尚未答话,明珠忽然抬手捂住胸口,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呜咽。她指缝间渗出血丝,落地即化作细小银鱼,在青石板上蹦跳三下,倏然碎成齑粉。

    “明珠!”苏清徽神色骤变,袖中紫光暴涨,一掌按在明珠后心。

    刹那间,方青“牵丝绕”视野轰然炸开——

    无数因果丝线自明珠体内迸射而出,密密麻麻缠向蜀山七十二峰!其中最粗一根,赫然系于掌门玉霄子闭关之所;次粗者,竟牢牢捆缚在焦大座所居洞府之外;而最细、最黯淡、却最坚韧的一缕,则如毒藤般盘踞于渔男左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淡不可察的黑色符纹正缓缓搏动,形如衔尾之蛇。

    “照面生”心魔神通在此刻疯狂预警,方青瞳孔骤缩:这符纹……与焦大座洞府中浮现的诡秘念头,气息同源!

    他袖袍微动,左手五指悄然结印,暗引《凌波仙经》中一道禁制法诀,指尖白光一闪,欲将那符纹痕迹悄然抹去。

    却不料渔男猛地抬头,咧嘴一笑:“师兄别忙,这蛇纹……是我自己画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翻,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半透明海螺。螺壳内壁,竟浮动着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:【癸亥年七月十七,寒潭渊底,鲛母血诏】。

    方青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癸亥年……正是明珠出生之年。而七月十七,恰是玄草道人闭关炼丹、百苦头陀突访拙药园的当日!

    “你怎会……”他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渔男晃了晃海螺,笑声清亮:“我娘临终前塞给我的。她说,只要螺声响起,寒潭渊底那位‘睡着的姨娘’就会醒来——可她没说,姨娘醒来的代价,是蜀山第七代祖师亲手布下的‘九曜镇海阵’,会反噬阵眼持符者。”

    苏清徽脸色倏然惨白,紫气寸寸崩散:“你……你怎敢触碰寒潭渊禁制?!”

    “我没碰啊。”渔男歪头,“我只是天天吹这个螺,吹了七年。前天晚上,螺里开始滴水,滴进我耳朵里……我就听见了姨娘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仰起脸,眸光澄澈如初生海面:“她说,当年屠龙子前辈斩蛟取丹,顺手剜了鲛母一目,埋在寒潭渊心。如今那眼珠已化‘玄溟真核’,只要有人以纯阴之体引动,就能破开镇海阵……可破阵之后,渊底封印的‘归墟残骸’也会苏醒。”

    方青指尖一颤,桃天剑在储物袋中嗡鸣不止。

    归墟残骸——那是上古仙魔大战时,坠入东海的半截混沌星骸,传闻内藏【因果】四大意象之一的“断流”真意!而“断流”,正是“牵丝绕”神通的终极反制之法——斩断因果,万劫不沾!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为何焦大座洞府中那些诡秘念头,总在反复推演“寒潭渊开启之刻”;也终于明白,百苦头陀为何不惜以《天河剑诀》为饵,也要促成屠龙子转世之局……

    原来一切伏笔,皆指向此处。

    “苏师姐。”方青忽而一笑,声音平静如深海,“你带明珠、渔男来山门,是奉掌门谕令,还是……焦大座授意?”

    苏清徽身形一僵,指尖紫气凝而不散,目光却飘向远处云海深处一座孤峰——峰顶崖壁上,赫然刻着一道焦黑掌印,印纹蜿蜒如蛇,与渔男腕上符纹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师弟慎言。”她声音轻得近乎叹息,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,比死更痛。”

    方青颔首,不再追问。他抬手一招,桃天剑破空而出,剑身桃纹灼灼生辉,却未指向任何人,而是悬于三人头顶,剑尖垂落三缕血色剑气,如帘幕般垂下。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不如先随我去拙药园。”他转身迈步,衣袂翻飞,“师父新炼了三炉‘续命青霜丹’,专治咳血之症——明珠师妹,你且服一粒;渔男师弟,你腕上那枚海螺,暂存我处;至于苏师姐……”他脚步微顿,侧首一笑,“你腰间玉佩里藏着的‘寒潭渊地形图’,也请一并留下。”

    苏清徽瞳孔骤缩,右手本能按向腰间——那里玉佩温润,内中确有一幅用鲛人泪墨绘制的渊底图谱,图上朱砂点标注着九处阵眼,其中第七处,正与渔男腕上蛇纹位置完全重合!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我?”方青指尖轻抚桃天剑脊,剑身血纹应声流转,“我只是个刚凝煞的小弟子罢了。但若连师姐袖中藏了什么、腰间佩了什么、甚至昨夜与焦大座在‘洗剑池’边说了几句什么……都猜不出,岂非辜负了师父赠剑时那句‘桃夭灼灼,照见本心’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洗剑池方向忽有剑鸣惊起!

    一道赤红剑光冲天而起,瞬间撕裂云海,化作九条火龙盘旋怒啸——正是《火龙剑诀》!

    池畔焦大座负手而立,衣袍猎猎,面上笑意温和,目光却如寒潭深渊,直刺方青后心。

    “一贫师侄。”他声音朗朗,响彻群峰,“你既已凝煞,何不试试这火龙剑气?老朽近日参悟此诀,略有心得,愿与你论剑半柱香。”

    方青缓缓转身,眸中漆黑如墨,不见眼白。他指尖一捻,三根因果线同时绷紧:一根连向焦大座眉心,一根缠住苏清徽腰间玉佩,最后一根,则无声没入渔男耳中那枚海螺——螺壳内壁篆文骤然血光大盛,【癸亥年七月十七】六字崩裂重组,化为【今夜子时,渊底开门】!

    他迎着焦大座目光,唇角微扬:“好。不过……论剑之前,弟子斗胆,请焦师伯解个惑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焦大座眼中精光一闪,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您当年拜入蜀山时,验灵碑上显出的,究竟是‘五行缺火’之命格……”方青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唯有三人可闻,“……还是‘焚天祭命’之伪格?”

    焦大座笑容不变,袖中手指却悄然掐碎一枚隐匿多年的火符。

    远处,玄草道人洞府内,桃木簪忽然剧烈震颤,簪尖一滴乌血缓缓滑落,在青砖上洇开一朵狰狞桃花——花瓣中央,赫然浮现出与渔男腕上一模一样的衔尾蛇纹!

    而同一时刻,东海万米海底,那片被方青采尽玄溟阴水的峡谷深处,白濛濛光晕悄然褪去,露出一方断裂石碑。碑面裂痕纵横,唯余半行残字犹在:【……归墟启,因果断,真君堕……】

    海水无声倒流,碑上裂痕中,一缕幽光正缓缓渗出,如活物般蜿蜒爬向海沟最深之处——那里,九座青铜巨鼎静默矗立,鼎腹铭文已被腐蚀大半,唯有一字尚存:【断】。

    方青收回视线,桃天剑铮然入鞘。

    他朝焦大座躬身一礼,姿态谦恭,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:“师伯,弟子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风过山门,卷起满地落花。

    苏清徽袖中玉佩咔嚓轻响,一道细微裂痕自朱砂点蔓延开来——那第七处阵眼的位置,正缓缓渗出一缕青灰色雾气,雾中隐约可见半只冰冷竖瞳,正缓缓睁开。